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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雅拉温泉线结束已过去数日。身体并未感到多少疲惫,心里却像被风雪刮过,一层一层冷下来。回程的列车在隧道间穿行,我靠着窗,看云影贴着山脊滑走。离家一年,再次踏上这片高原,湿润的空气如旧友般穿行于我前半生的记忆中,带来一种说不清的安稳。线路结束得比预期早,加上家里老人突发状况,我在成都匆匆与队友告别,无心逛吃,也无心拍照,只一心往家里赶。 可即便在这样的空档里,信息依旧像水一般从缝隙渗进来。有人问我是不是给副领姝帆“上压力”,有人提醒别人“离我远点”,也有人用非黑即白的逻辑去臆测一件未明之事。还有那些“你是不是emo了”的安慰——像风,听得到却抓不住。传言在人群里打转,我本不想辩解,以为各人心中自有天平。可当列车驶向上海,窗外的山色渐远,胸口却闷得发慌。毛主席当年爱写大字报,我也爱写——不为争对错,只为给心找一个出口。语言是有力量的,我愿把自己塞满的情绪摊开给人看,也给这趟往返画一个句号。 是年纪上来了,还是单纯累了?在学校我每天睡六小时,回家却能一口气睡十二个钟头,还是被爸妈叫醒。记忆也不如写韩妃江时利索。五台山归来,我赶着做完“新四军小环”的路书,原想与“九一八”撞个巧,可时间与人手都不允许,只得推迟。九月中旬和国外同学聊人生选择,他们劝我“停一停,歇一歇,学着享受生活”。我点头,也心动。可到了国庆,我还是决定回高原再开一条线——不为别的,只因为心里有把隐约的火,不试,它不会安静。 理想当然是美的。鲁迅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但大多数人忘了,屠龙勇士身后躺了无数骸骨。第一条高原线会面临什么,我不是不知道:来自协会和学校的不支持、不理解甚至不信任,政策阻碍,组织繁琐——每一样都要反复打磨、碰壁。最麻烦的是时间,筹备一条线路常会吞噬我的实验进度,甚至拖慢求职与论文的节奏。写到这里,身上的劲儿仿佛松了一截,不像写韩妃江时词句自然涌出。大概人就是这样,除了热情,还要学会与冷冰冰的现实共处。 开线首要是组建“班子”。翻看协会后备名单,我几乎没犹豫就把压队交给了最有潜力的佳毅。安安也是本科里的好苗子,但上次和倪哥格聂之行可能让他对高反生了畏惧,也可能风景看够了,婉拒了这次邀请。再看副会长,zxd和胡萝卜要去党岭,是那种多日“轻装+重装”的组合;易席言是本科生,也是未来协会的骨干。三人本已够用,可和佳毅在“新疆烤肉王”啃羊肉时,他忽然抱怨“全是男的”,强烈要求有女生加入。想起暑假一起爬楼的姝帆,问她愿不愿意试试,她爽快地回了“没问题”。草台班子,就这样搭了起来。 队伍构成—— 我(林四一):领队; 陈姝帆:0次高原经验; 易席言:无高原重装露营经验; 郭佳毅:压队。 就算两位副领因高反下撤,我也相信我和佳毅能稳住队伍。我们是江浙沪的社团,高原经验本就稀缺。与其苛求“全能”,不如把这条线当作“训练场”——让新人在真实的山野中学会承担。副领是离队员最近的角色,从基层做起,才能真正理解一条线该怎么开、哪个环节队员压力最大、如何接住他们。很多感受,单靠“领压”的位置是体会不到的。 接下来是路线选择。按我心中的难度排序,几条入门线大致是:党岭>雅拉>长穿毕>七藏沟。小金那边因暑期有香港驴友二峰滑坠已封山,长穿毕暂不考虑;党岭强度高也先搁置;雅拉原是我和别人私约,不便带大队;于是只剩七藏沟。熟悉九寨沟的人知道,景区外有片“后山”,风景更野、更开阔,那些海子就是则藏海和源海;而七藏沟,正是连接九寨沟与这片后山的古道之一。多年前,石头做大横断节目时也走过从九寨沟翻后山、再穿黄龙的路。这些地理上的“暗扣”,恰好契合我们这次的时间与节奏。 七藏沟还有个朴素的优点:接近性好。高铁可达,首日即可抵达川主寺适应海拔,次日立即进山,避开“首日硬肝”的风险。我加班加点完成“七藏沟—九寨沟”7天带马帮的路书,可7天对新人来说风险偏高,方案被果断否决。领压群里你来我往,连平时沉默的人也冒了头,呆毛等人纷纷安慰和劝告我不要鲁莽行事。反复修改后,我们敲定了“人均0.5匹马、4天反穿至三道坪,骑马下山至黄龙乡”的折中版本。 国庆走线,购票得提前14天卡点。姝帆和我同是研三,白天被毕业和论文填满。微信招募推送只能由我熬夜写初稿,她次日修订发布,还顺手发到小红书(这波操作可能间接导致协会号被封……)。偏逢今年新疆多线出事,徒步监管收紧,横断山脉能开的路线寥寥。武大跋涉者也开了七藏沟重装,他们的一位领队甚至报了我的轻装线;登协暑期也开过轻装七藏沟。作为“高原重装入门”的热门路线,报名热度可想而知。联系本地向导,对方说10月3日将有72人大队、35匹马穿越九寨沟——我隔着电话都替那条山路捏把汗。 招人倒顺利。报名三十多人,筛至16人刚好。路线、预算、马匹、向导都谈妥,正要发准备会通知,松潘晚上突然官宣封山——向导电话被打爆。本地人靠山吃饭,没人敢逆风而行;马帮取消。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换线,或取消。 易席言之前走过阿尼马东穿淘金沟,强度合适,可国庆七天假只走一天半,性价比太低,且那边归黄龙管辖,难保不受波及。姝帆第一反应是“取消吧”,但群里不少人机票已出,退票也要额外成本。说实话,我那会儿真的很累。“新四军”路书刚完,又是七藏沟路书,两条线连轴转;还要忙毕业、秋招,一点“纯粹的空白”都没有。封山通知像一根救命稻草,把我从透支边缘拉了回来。我百分之百不想折腾了,加上实验再次“寄”了,国庆本是抢救的窗口。可andy、lhc、雨晨一个个发消息说机票已订——没办法,得对大家负责。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份“与人私约”的雅拉温泉线。它难度比七藏沟高出一截,只能“魔改”:把常规反穿改为正穿,3天拉成4天;向导、马帮、民宿全部重联,所有材料重新审核。意外的是,换线通知发到队员群后,姝帆做了不记名问卷,结果显示全员同意,无人反对。既然如此,我只能硬着头皮,把论文与实验暂搁一旁,又熬了两个通宵补齐准备。 准备会前的领队会上,易席言说自己经验不足,扛不了队医的担子。那一刻我确实失望——像把一颗子弹交给你,你却不敢上膛。但安全第一,我当场拍板:设两位副领,大家都是副领,你专注药品与健康记录。会上争议最大的是“高反”。高反看体质,也看状态。我离家一年,按医学说法“高原适应有效期仅三个月”,可一上高原,我反而觉得亲切,能说能笑;而有些伙伴头痛、失眠,各有各的不适。易席言推荐用“乙酰唑胺”,野协这边不少人“嗑药”预防,登协则明确禁止。我的原则很明确:这是处方药,国家将其列为处方药自有道理,不像布洛芬非处方可随意购买。乙酰唑胺可能引起利尿、麻刺、过敏甚至肝肾负担,队医可备药,是否服用由队员知情自决。身体不应长期依赖“科技与狠活”,适应不了,就下撤——这不是怯懦,是对山的敬畏。找草莓买药,她基本备齐了,唯独没买乙酰唑胺,说是高原徒步的药另算,只好先麻烦易席言垫钱购买。 除了药物,水与糖最朴素也最有用。走山久了就发现,藏族朋友应对高反的方式极接地气:喝可乐。石头每次徒步都背好几瓶,我也觉得可乐比葡萄糖好喝。这次andy一天只喝1升水,高反来得又急又猛,算是给全队提了醒。 准备会前还出了两段插曲。一位武大跋涉者的英国留学生临时“跳车”,空位刚好给了我老乡尹小月——她刚从惨烈的铁匠山回来,又被lsj从南太行队伍刷下,心里憋着一股劲。我拉她进队,也算让她“逃过南太行那一劫”。第二件是“骚男”突然说要加入。据说是宣传部聚餐时,姝帆给他“种草”了路线。我一边吐槽招人太随意,一边快速调整分组。zty坚持要把骚男拽进他们组,还抢了我的手机。这个不行。我宁愿把成电、武大跋涉者和大一新生凑一队,也要让“单纯的骚男”当一回示范,教大家什么叫野协的“模范队员”。 准备会如常进行。我点清人数,把PPT提前发给ben让他看英文版;提醒佳毅核对线上会议人数;再过一遍线路概况、注意事项、装备清单。高原与江浙沪气候迥异,低温与强日晒并存。我反复强调手部保暖与全身防晒(包括嘴唇)。协会借不到的装备,大家得自己买或找熟人借。这次骚男戴着冬训用的“杀鱼手套”,但是白天行进时脱了手套却没涂手背防晒,结果晒红了皮——也算为后来贡献了一个反面教材。 会后的“bonus部分”,我提出“国庆8天长假、6日长线拼接”的想法。雅拉温泉线出山口正在雅姆雪山脚下,若状态好,可在村里住一晚,接上雅姆和大炮南山段,去看“九海子”和经文石坡。唯一前提是:马帮不介入,全程重装。最后凑齐六人组成“六日重装分队”。一位大一的小登想加入,考虑到他无高海拔重装经验,我忍痛拒绝。后来证明,小登或许有能力;反倒是一些老队员,在轻装途中就萌生了退意。 按6日行程备粮,我又熬了一夜。易席言质疑番茄牛腩咖喱饭“重口且复杂”,燕麦的重量也被我算错。分给其余三人购买早餐、路餐与晚餐,快递寄到姝帆冬训时住过的成都“盖碗茶酒店”。去康定的包车由佳毅搞定,人均 200 元,在国庆这个时点算便宜了,而且是之前载他们去那玛峰的老司机,风格稳当,不多说。 行前准备大致如此。语言无法复现每个细节,也可能是我记性真不如前。简单说说行程设定:雅拉温泉线常见走法是3天反穿,但反穿首日就得翻越4700米左右的垭口,夜宿4000米的温泉营地,新人易“首日过载、高反下撤”。因此我们改为正穿,3天拉成4天,首日到3500米的新店子适应海拔;次日翻4300米左右垭口,到“姊妹湖”一带,再视情况前探“雅拉友措”扎营(雅拉友措属道孚景区,扎营或收费,最终由向导在旁择地);第三日慢行至温泉营地;第四日大爬升出山。这样设计的好处是第二、三日均有“景区下撤”机会;第四日若出现高反合并意识不清,须先至垭口才能坐摩托下撤;若状态尚可,也可全程骑马。领队组须“即刻判断”——高海拔下,人的判断力会被悄悄带走一点。这些节点与多数公开路书中雅拉垭口(约4216米)、新店子牧场(约3500米)、中古村—新店子的安排大体相合,可供日后参照。 此外,为便于理解,我们在准备材料中附了几条“背景注记”:雅拉雪山位于甘孜州康定、道孚与丹巴三县交界,主峰约5820米,是川西一座气质独特、观景面极佳的雪山;雅拉穿越途中的雅拉垭口约4216米,温泉、牧场、河谷与海子密集分布。用一句话概括:风景密集,节奏却需耐心。这也曾是红军长征路线,算是一次重走。 做完这些,我退了去黄龙九寨的高铁票,幸运抢到“沪渝神车”卧铺,中转到成都东,住一晚,次日新南门集合,向康定雅拉乡中古村出发。出发前一晚我还去了实验室。黄光灯把台面照得发黄。作为组里唯一硕士,我领着微薄补助,干着与博士相近的活。每为达成一个里程碑,我都在“赶路”,错过许多本可细细经历的日子。研究生生涯即将结束,毕业要求却未完全达标;学校假期也没几天。或许,国庆徒步就是我一次“安静”的反抗——不是对谁,而是对那个被时间追赶、被目标牵引的自己。 临行前,我花700元请师兄师姐吃火锅,托他们照看那台脾气古怪的实验设备和样品。酒过三巡,心里石头落下一半。火锅店外夜风微凉,我背着包走回宿舍,天边云被路灯映出橘色。手机屏幕上,9月30日的集合时间与成员名单静静躺着,像一张折好的地图。地图之外,是山;山之外,是一颗要对每个人负责的心。 我知道,很多人只看到“走线”的风景,听到“温泉”的闲适,却很少看见筹备背后的拉扯与取舍。选择七藏沟,是因接近性好、节奏与强度匹配;临时换为雅拉,是因封山,因“责任”与“已出发的承诺”。在风景与安全之间,在体验与成本之间,领队必须做那个“备受指摘却仍要果断”的人。这些不会出现在朋友圈里。它们只是默默镶嵌在每份路书的注脚中,镶嵌在每次分组与每个“撤不撤”的瞬间里。 回看这段路,我仍感谢那些“看似不友好”的质疑。它们让我在每章方案中多留一条退路,在每页风险里多写一句“Plan B”。我更感谢那些在问卷中按下“同意”的人——你们给了我继续前行的勇气。至于那些早已飞起的传言与善意的“emo关怀”,如今我也能笑着接住。山告诉我:声音会消散,脚印会留下。把脚印踩稳,就是答案。 这篇文字,算是为这趟雅拉之行作个交代,也为未来的自己留个证词。等某天我又在列车上,窗外是熟悉的山与陌生的云时,翻开它,应能记起那个在实验室整理背包、准备多条路线、在路书中标红“撤退点”、在微信群里深夜回消息、在会后悄悄补货、在火锅店向师兄师姐“拜托”的人——他有疲惫,也有热爱;他常犹豫,但关键时刻手不抖。山高水长,接下来的行程还多,可时间已不够,有空再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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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最后成功给大家带来了一次美好的旅程,这将成为许多人一生中最宝贵的人生片段之一。很羡慕你,能把自己曾经从川西收获的震撼与感动带给大家,这是我一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
你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呀,可以为此感到自豪! 感受到的人性之恶,就让他飘散在稀薄的空气中吧。忘记人与人之间的那些烦心事,以纯粹的心态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好,这不正是户外的魅力所在吗?
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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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萌新第一条回复送给伟大的领队041,跟着你走完了人生中前三条线真是感慨万分。后得知都是新线,还有“第一次”,也算刚出生就见证历史。韩妃江回来感觉这人真奇怪,喜怒无常的。后来偶然间得知你导,跟他做过一年大创,那还是他刚来交大的时候,论资排辈叫我一声大师兄不过分吧。
开学看到七藏沟,和组会时间冲突,一度想转战南太行。后来你说 要和那边领队打招呼说不要我。刚好在选课阶段,先是选了周一下午的课和组会冲突翘组会,然后翘课,至此事成。出发前其实状态很差,走前5天有点感冒症状靠999压下去,刚开学就高强度科研还要频频去企业出差,早已身心俱疲,但还是硬着头皮出发了。day1晚上到营地就初现高反端倪:肚子里空空的(边走边吃没贯彻到底)+水喝少了+低血糖+喝了凉可乐+炒菜放姜味道巨大=直接吐了。晚上磕了半片乙酰唑胺,早上起来又重回状态。day2一路游刃有余,结果下午的大雨+小冰雹+穿全新雨衣不熟练,扎营后躺进睡袋就开始发烧。喝了999+晚餐热乎乎汤达人暖和了些,烤火痛失一截鞋带。999药效还是不够,晚上几乎一宿没睡,脑海中想了一万个下撤的理由,早上起来全忘了。day3早上又一包999,以为能撑过今天,结果扎营前又是狂风暴雨,扎营后体温不出所料一路飙升。磕了布洛芬,感谢大家投喂的葡萄糖和组员做的预制菜,一觉起来重回状态,已是晚上九点多。上个厕所被骚男拐到温泉,泡了个荤的脚。day4早上磕药+果断付款200骑马,最终骑了快8小时,本次走线最值消费(参考价:暑假新疆80/h)。莫非我是天赋怪,骑马真容易吧,在大家的赞美和欢呼中策马奔腾的场面我将永生难忘。骑在马上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到大家都在克服困难艰难爬升,我在旁边有些太格格不入了,所以暗下决心尽己所能帮助大部队。前面帮大家拍拍骑马照带垃圾,后面穿插队伍前后勘探路况+加油,最后9块开的北斗短信也派上了用场。和大家分别后,我们要骑马到牧民家,屁股早已哀嚎,但路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真是骑马难下,导致晚上走路罗圈腿。回到中古村吃火锅泡温泉,day5早上一觉起来感冒全好了。下午和玉林路小分队吃午饭 按摩 逛街 酒吧喝到半夜,直接大巴到机场赶早班机回家。 总结:这次身体抱恙90%归于出发前身体就已经不舒服有些发烧,过程中水喝的不够多,没准备葡萄糖补充体力。感谢大山放我回家,what doesn't kill me makes me stronger,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条高海拔长线了。 推送看到041又开了新四军小环,这人真是劳模!潜入群聊想看看究竟是哪些M报名,没想到做了一天科研之后头一昏又报了🤡。这条线走完自感游刃有余,过程中看到很多第一次走线的朋友们穿运动鞋导致脚滑屁降、没带/不会用登山杖(借自己的登山杖给917为我解锁轻量化新体验),突然想到我也不过是走第三条线的新人,顿感在野协成长真快啊!每次走线都有野协老驴倾囊相助,在此感谢041 hsc x10 骚男 登登 yxy S. 佳毅 子骏还有好多帮助我的人。回程大巴听041的结线总结,不愧是新四军头子,煽动性极强,我这个黄埔军校走资派竟热泪盈眶,立志等领队毕业后要传承041精神。 自认为在交也是见过大风大浪,形形色色,但野协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和体验,让老登重新找到了精神支柱。不煽情了,和野协的五年之约,启动! —— Andy, Bill, Charlie
阳光下做个小孩,风雨里做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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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0 2025.9.29
距离上一次提笔,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记忆正一点点褪色,是时候重新拾起笔,写下些什么了。即便只是流水账一样的内容,写下来也不容易——要让文字通顺易读,更是难上加难。但我还是想坚持下去,一方面锻炼文笔,一方面也为自己的回忆留下一点印记,好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凭借这些文字,重新走进这段往事。 今年的天气实在反常。立秋已过,上海的气温却仍能冲到35、36℃。打包行李时,不得不为短袖短裤腾出额外的空间。幸好酒店可以寄存行李,我只背了个小包,装上电脑,以防老板突然召唤。 从上海去成都,原本计划搭乘沪渝神车到重庆,再转车去成都。国庆期间机票贵得离谱,这已是最便宜也最便捷的选择。可惜上海到重庆只有500个票额,我们一开始抢到了,却因为佳毅的学生优惠次数用尽,没能成功出票。果断候补,没想到四个人竟一次性候补成功——运气实在不错。 大包小包在思源门集合打车去松江站。zty 也和我们抢到同一班车,可惜一辆车塞不下所有人。她只好独自拖着帆布大包,辗转地铁绕去松江站。那是我第一次到松江,车站周围一片荒芜,连路灯都稀稀拉拉。不禁感叹,繁华如上海,也有这样偏远的角落。 松江站的设计和上海其他火车站差不多,都是先上电梯再检票,不像有些城市先检票后上楼。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逻辑,就像长沙地铁口设在高铁站外,便捷换乘通道藏得隐蔽,总让人摸不着头脑。 领队组四个人,只有姝帆没有重装包,背着一个十年前的蓝色凯乐石 Olympus,头包扣还少扣了一个,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再看看现在凯乐石新款背包的设计,也觉得还是落后太多,价格却依旧不菲。 上车后,从没用过学生票的易席言和我坐在一起,姝帆和佳毅在车厢另一头。我照例买了“科技”阳光葡萄。在这个季节能吃到葡萄,到底是现代人的福气,还是对健康的摧残?很多时候不得不感慨祖国生活水平的提高,尤其临近国庆,看什么都容易联想到国家。 车上的生活并不轻松。易席言在下铺打游戏,我在上铺赶老板的任务,忙到十一点半才沉沉睡去。低头一看,他居然还在打游戏。不禁感叹年轻人的精力——或许是我年纪渐长,或是琐事缠身,对游戏早已提不起兴趣。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车厢才亮灯,和以往的车次不太一样。也好,趁机调整我混乱的生物钟。忘记买早餐,易席言带了一大堆零食,大方地分给了我——当然,他也大方地把它们留在了车上,没带下去。 中午抵达重庆,在中转检票口见到早已等在那的 zty,她满脸焦急,拿着大包却迟迟不进去。一问才知,她错把去成都的中转票买成了明天的。尝试改签今天那班,早已没票。只好让她坐地铁去沙坪坝站转车,我们则饿着肚子直奔成都东。 到达成都已是下午三点,坐上熟悉的2号线前往新南门。即使是工作日午后,2号线依旧拥挤如晚高峰。途经牛市口,本想去海椒市吃那家不太辣、味道却不输川大门口的铁板烧,谁知走到才发现才下午四点,店还没开。只好在附近兜转,路过有名的“落舌”冒菜,最终走进钢管厂吃了冒烤鸭。 熟悉的冒烤鸭,特意加了肉和素菜,配上冰粉,大家吃得酣畅淋漓。在上海可吃不到这样的味道——成都,真好。 饭后坐地铁去新南门。姝帆订了她冬训时住过的“盖碗茶”酒店。酒店颇具国际范儿,指示牌有英文,也有外国旅客。前台坐着一位同样来重装徒步的哥们,聊了几句,得知他要去中山峰的冰塔林,路线难度不低。听我们说起雅拉温泉线,他略带不屑。确实,雅拉的风景比不上贡嘎,但在垭口也能远眺贡嘎群山,算是对我去年贡嘎环线的一种回望吧。 前台角落堆着佳毅和易席言的快递,是早餐和晚餐的食材。路餐由骚男负责采购,他和安道达要晚点到,不住我们这儿。我先让他们去附近的“人民食堂”吃饭——虽叫“人民食堂”,却早已和人民没什么关系,大多换成了预制菜。好在分量足、味道尚可,应该能安抚他们奔波一路的胃。 回房分装食物时,发现燕麦买多了三袋,是我的失误,算错了重量。期间还为袋装牛肉有没有包装争执起来。琐事太多,不愿再回想。幸好佳毅一直沉稳如常,像他走格聂时那样有条不紊地分装。 快分完时,骚男来了。一检查,发现他只买了四天的路餐,牛肉还在路上,明天肯定来不及。只好赶紧下楼去红旗超市补了些榨菜、海带丝和果酱。 李艾佳没来装备会,特意从家里赶到盖碗茶。佳毅作为老师,给她演示了如何搭帐篷。那位要去冰塔林的老哥顺路来看了一眼我们牧高笛赞助的冷山帐篷,点头认可,随即转身离开。 简单洗漱后,大家早早休息——明早七点半就要出发。也许是被冒烤鸭吃撑了,大家都有些倦。姝帆要准备答辩视频,易席言似乎也有作业。我在酒店前台让他写了“小天使小主人”的纸条,之后点了童年常吃的钟水饺外卖,等待本科同学阿杜的到来。 十二点,一年未见的阿杜准时出现。几句寒暄,老友之间不用多言,彼此的近况都心中有数。吃完外卖,各自回房。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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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一口气把四天的行程都讲完,但时间终究不允许我絮絮叨叨说太多。何况我也不是文科出身,写长文章对我而言更像一种折磨。最初的热情早已褪去,如今更多只是想把发生过的事情如实呈现,用文字记录这段心路历程,也向你们展示这一路的起伏与感受。
Day 1 2025.9.30 清晨,我们到了新南门河边的集合点。佳毅包的五辆车早已静静候在那里。桥对面是熟悉的春熙路,可它变化太大,几乎让我想不起它原来的样子。 子骏和天怡住得远,担心迟到,花了十块钱搭路人的“电驴”匆匆赶来。大家大包小包地往车里塞行李,塞不下的就捆到车顶。原计划七点半出发,一点人,唯独缺了李艾佳。昨晚她还虚心向我们请教怎么搭帐篷,让我对她印象不错,谁料今早竟迟到了。没办法,只好让其他车先走,我们这辆留下来等她。 如果是轻装徒步,也许就真不等了。但这次是高原长线,她还带着全组的食物,也交了不少钱,实在不能丢下她不管。等就等吧。刚好我们车的司机趁这空隙去买了防水布,以防路过“雨城”雅安时淋湿车顶的行李。 我拨通李艾佳紧急联系人的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成都口音——是她妈妈。她惊讶地问:“不是九点半集合吗?”看来她女儿是把“9月30日”看成了“9点半”。电话那头传来她匆匆叫女儿起床的声音,夹杂着四川人特有的拌嘴环节,让我哭笑不得。 好在八点左右,她妈妈开着一辆BYD赶来了。后备箱里除了重装包,居然还有一个折叠轮椅——想来她家也和我家一样,有走不动路的老人吧。 虽然晚了十几分钟,但司机一路开得飞快,经过G318进藏第一站——天全服务区时,李艾佳大概是为了“赔罪”,给大家买了面包当早餐。在车上和她聊起来,意外发现她竟和我姐姐是高中校友。又听她说自己正值生理期,还熬了夜,我不禁为她的高原之行暗暗担心。 途经超级工程——兴康特大桥,桥下大渡河水汹涌奔腾,让人不禁心生感慨。抵达康定市区后,原来的司机要去接其他客人,我们换了车,顺路在一家小菜店采购。易席言突然肚子不舒服,火速冲进对面酒店上“最后的厕所”,我和佳毅则留下来买猪肉和蔬菜。 十二点半左右,我们到达中古村龚哥的温泉酒店。午餐后,认识了向导和他的妻子。大家把驼包整理好放在饭店外面,马帮开始打包行李。随后我们坐车前往徒步起点,简单热身后换衣服。Ben不愧是北欧来的,阳光炽烈,哪怕在海拔3000米的地方,他也只穿一件露肩背心,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帅气。 去新店子营地的路很好走,一路都是机耕道。马帮早已提前到达营地,向导也开着皮卡满载行李先过去了,我们则悠闲地徒步前行。 第一次带队走高原线,我对节奏还不太适应。虽然背着重装、有意压着速度,配速还是到了3km/h。佳毅不时提醒我,高原长线队伍最好控制在2km/h,这样大家才有时间拍照,也能更好适应高原气候。 即便不是雨季,雅拉河的支流仍漫过路面,好几处都有浅水阻路。好在徒步鞋防水,轻松应对。我们很早就到了营地,天色尚早,大家安顿下来,开始搭帐篷。 我在旁边用高压锅烧姜茶,想给生理期的女生喝。可不知为什么,平原地区没问题的配方,到了高原就老是“炸锅”。为这个,我和易席言吵了好几次。lhc他们组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高压锅太耽误时间,最后我干脆放弃,换回普通锅具做饭。 夜幕降临,有人开始出现高反,比如姝帆。她不想吃东西,我当时被高压锅搞得心烦意乱,又担心她是领队组成员不能倒下,就语气很重地命令她必须吃。易席言在夜色和争吵中切菜时,还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幸好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 晚饭后八点左右,有人嚷嚷着要玩“小天使小主人”的游戏,被佳毅直接叫停——毕竟不少人高反,还是早点休息好。只是可惜了易席言之前准备的纸条。 因为高压锅的变故,领队组是最晚吃饭的。饭后,大家分成两拨:一拨钻进帐篷早早睡下,另一拨全都挤在一个帐篷里玩“阿瓦隆”。在高原上能找到有信号的营地实在太难得了。 我和佳毅在外面刷锅,易席言去分发药物。简单收拾之后,我顺道去看了看我的帐友“骚男”,确认他没有又在食物上“折磨”他的组员。提醒了大家第二天起床的时间后,我便钻进睡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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