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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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周澳
该帖在被更新。
22年本科毕业那年就想去走亚丁,然而当时疫情影响,最后改去爬了四姑娘山大峰,当年的队友说的以后一起再来亚丁却一直都没有实现。今年国庆又有机会去亚丁,便果断前往,没想到会是几天纯坐牢和抽象事的体验。

day 1
因为我们害怕被蜀黍抓捕,于是第一天从通丁上山,走到蛇尾营地后翻越蛇尾垭口到蝴蝶石营地扎营。天气变化多端,阴天是大部分,时常会下大小不一的雨。中间还路过了一个被牧民围起来的几匹马的天然马厩,有一匹站在路中间吃草,大家都无法通过,最后还是呆毛拽着它的缰绳牵走了。到了蛇尾后大家体能不一,很快就在翻垭口的时候前后分开了近半小时,中间还因为一队员前后很远都没有人一度以为走丢了。到营地的时候已经天黑,在大雨的间歇把帐篷搭好。

day 2
由于前一天原本预计蛇尾扎营,今天到新果牛场的路就少了许多,但是大家也因为第三天的路程太远偏向今天直接走到娘希营地。然而等我吃完早饭后才发现大伙还有没起床的,最后十点半才出发。第二天在黑湖垭口之前是较缓的石头路爬升,翻过满是泥浆的黑湖垭口后就是漫长的大横切。走到了下午三点多无线电里传来前队三人到达新果的消息,询问卷辉是否继续前往娘希营地,卷辉并未明确指示,只是说离新果很远。又过了一段时间黄跃王格格也到了新果,卷辉说后面霍晓燕状态不好走的很慢,而此时前队三人已经出发往娘希前进。等我和子骏到达新果时,只看见黄跃王格格披着雨衣蹲在地上等人,我们赶紧把他俩一起喊到木屋门厅处避雨等卷辉后队(有4人),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到了,此时雨已经很大,晓燕身体不适,继续前往娘希已不现实,但前队3人和后队8人都有全套装备,于是我们就分开在娘希和新果扎营了。第二天晓燕决定雇马下撤到景区,队伍还剩10人。

day 3
第三天计划扎营到贡嘎扎则营地,从新果出发要翻三个垭口,从前到后爬升分别是小,大,中。由于呆毛和蛙蛙觉得自己走得慢,于是提前拔营,带了一个对讲机先出发了,我和子骏,黄跃,王格格在后面出发,卷辉在我们出发后十几到二十几分钟出发。我们先慢慢翻过了第一个小垭口,此时黄跃发现自己的水出发时候没有加满,于是在娘希营地我们开始烧水。烧水到一半卷辉追上了我们,他十分震惊,因为他预想我们会超过呆毛蛙蛙。烧完水我们继续前进,中间的垭口叫杂巴拉垭口,爬升过程中变成子骏和格格走在最前面,我和黄跃跟在后面。过了一会我发现黄跃居然开始跟不上我了(前两天他一直在前面领),问了他两三次还能否走得动,他说没问题,于是我就把他和卷辉留在后面,往前去追子骏和格格。等我们慢慢爬到距离垭口只剩十几米爬升的时候,卷辉和他派的路人追上来喊到让我们停下不要走了,因为黄跃已经速度慢到几乎走不动的地步。卷辉丢下自己的包回去接黄跃,我们便用卷辉留下的对讲机联系前面的呆毛和蛙蛙看她们能否找到马帮,幸运的是她们恰好在杂巴拉垭口下方营地找到了马帮,可以上来帮忙驼包,但是不愿意驼人(因为怕下陡坡人摔下马)。找到马帮后她们二人继续前往贡嘎扎则。卷辉把黄跃和他的包接来之后一人背两包上到垭口顶,此时下起了冰雹。我们带着黄跃慢慢下垭口,走了很短一段路(但花了二十多分钟)遇到了来接应的马帮,卷辉可以把黄跃的包扔到马上了。此时我们想的是黄跃可以快速下到杂巴拉下方营地骑上马去贡嘎扎则,我们今天走路冲到贡嘎扎则和前队会和。然而下垭口路并不好走,黄跃无包情况下下坡也是越走越慢,最后花了似乎有一个多小时才下到营地,此时已经快六点?马帮此时看到他的状态已经不允许他骑马,但是可以在营地住一晚第二天骑马下撤到呷洛村。我们于是劝说黄跃第二天骑马下撤到呷洛,但黄跃表示要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决定。但我们其他四人仍需向前赶路,不然无法按时出山,且卷辉还携带有前队二人的食物和高压锅。事已至此卷辉只能录像取证表示我们都认为黄跃应当下撤,并且我们会按时在5日中午出山。于是黄跃在杂巴拉下方垭口的马帮营地休息吃饭,我们剩下四人前往万华池营地,因为到贡嘎扎则已无可能。路上全是泥水,走到一半开始下大雨,终于来到了万华池住上了牧民的木屋。比较奇怪的是从新果开始子骏的p80发送的北斗卫星消息都没收到回执(也就是没有发送成功),导致基地也一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day 4
今天按计划应该是从贡嘎扎则前往波拥措,而我们四人还在万华池,于是我们便斥巨资把四个包中的重装物资集中到两个包中,雇马驼到呷洛牛场,四人背剩下两个包轻装赶往呷洛牛场,然后重装翻4900垭口前往波拥措。我们八点出发,十点多到达贡嘎扎则,下午两点前到呷洛牛场。此时又开始下大雨。令人意外的是,昨天晚上要送黄跃下撤的马帮大哥居然也出现在呷洛牛场的屋子里了,我们一问,他说黄跃今天早上起来状态很好,决定要自己走到波拥措,并且刚才路过4100多米时见到了黄跃。我们大惊失色,因为重装从杂巴拉下方营地走到波拥措几乎必走夜路,而我们明天也必须要赶上前队,而黄跃并未带帐篷,也没有晚饭炉头气罐,只有一个睡袋和防潮垫,也没有现金。我们让马帮见到黄跃后让他住在牛场不要继续走,便商量如何继续前进。见外面雨势不减,而子骏非常不想徒步翻4900垭口,于是我们再次氪金让两人和两个重装包骑马翻垭口,我和卷辉在后面轻装翻垭口,两队人各拿一个对讲机。子骏上到垭口后成功联系上前队并得知他们今晚不去波拥措而去圣水门,并告知了黄跃的情况。此时前队已有网络信号,基地认为我们应该回去接黄跃,但前队没有通过对讲机传达。垭口在4600以上都在下大雪,路迹被掩盖,只能通过刚刚走过的马帮留下的脚印马蹄印辨认路径。我们翻过垭口后下降了一段时间,惊觉我们居然不在轨迹上,而此时还没有和子骏格格会和,重装装备都在她们那里,如果天黑之前没有会和我和卷辉便有失温风险。好在通过无线电沟通,到了4750左右我们见到了子骏格格,原来我们都走了另一条沿河谷的路。判断河谷也能下山,我们决定继续沿河谷走下去,走了一半发现天要黑了,卷辉当机立断找到附近山坡上有一处石头围栏,附近有平地可以扎营,我们立刻在天黑前在雪地上搭好了帐篷,当晚化雪煮饭。

day 5
第二天我们沿着路过马帮走的轨迹(路网上也有此轨迹)下山,于十点多到了景区公路。我们得知前队在昨天晚上到圣水门后就坐景区车出山了,剩下的事情就是黄跃该怎么办。我们判断如果他前一天住了呷洛牛场,那么第二天大约需要花最多6个小时到达有信号的地方,而如果他昨天没有住牛场而是继续翻垭口,那么中午还没有消息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了。于是我们下午两点开始寻找救援。卷辉先联系了黄跃父母,因为波拥措垭口两边各归亚丁县和木里县管辖,卷辉打了两边消防救援和公安的电话,和各方面的人讲当前的情况讲了快两个小时,请求从景区和呷洛牛场两个方向进行寻找。就在木里县消防决定派人上山,群里黄跃终于发消息说自己到了景区,卷辉便又依次和两个地方各个部门回电话说人已找到。回程路上又遇到了巨大彩虹,而我们都已无心欣赏。下山后黄跃说自己当晚确实住在呷洛牛场,而第二天也走错了路去了河谷,发现后切回了去波拥措,于是多花了一些时间到景区。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失联求救的徒步经历,这次最为难绷的是day3晚上已经联系了马帮送人下撤,下撤会在day4晚上到达,而黄跃day4早上改变主意继续走,就会在外界看来出现失联的情况。如果我们没有在呷洛牛场恰好碰到那位马帮大哥,我们就连黄跃继续前进的消息也不会知道,届时求救的区间就会从呷洛牛场到波拥措,变成从杂巴拉下方营地一直到呷洛村和波拥措的巨大范围。不停分队也是造成情况无法灵活处理的一个原因,如果没有分队,那么可以一起改营地,而不需要把黄跃丢在后面去追赶前队。轻装翻垭口也是有风险的,如果不是我们和子骏都走错了去波拥措的路,那如果天黑没有碰头就会发生我和卷辉没有露营装备的危险情况。总之高原长线不是可以像越野跑一样随便组织的活动,每发生一点变数都会给整体的安全带来一定影响,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发生险情。因此不管是协会开线还是私约,领队都要能cover住情况,控制住风险。即使是私约线,发生人员遇难情况,根据过往判例,同行人一般都是不能免责的。还是希望大家以后出去徒步一要为队友着想,不要让自己失联,改下撤的时候就下撤,另外领队也要有风险意识,有管控风险的能力,在风险有不可控趋势的时候及时决策,不能让局面朝着出状况的方向发展。

我应属于这无尽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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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world liu
我是这次亚丁所有队伍的基地,我想说两件事。
1. 卫星通信和基地联系
我测评和试用过市面上很多的卫星通信产品,目前我觉得天通的卫星电话和华为的北斗短报文最好用。天通卫星电话很大,有点重,一般租用是40一天,通话质量还不错。华为北斗短报文只能发送固定的消息和少量文字,但是成本几乎是零,所以是我目前觉得个人徒步最合适的卫星设备。
关于华为北斗短报文的使用,还是有一些tricky的地方的。目前华为北斗信号覆盖东亚,南亚大部分地区,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尼泊尔和印度尼西亚的时候也能用的原因。北斗卫星需要先对卫星,一次最多可以发送给四个联系人,发送成功会收到回执,发送失败会提示发送失败。但是很多时候会遇到“发送成功,但未收到卫星回执。” 这种情况很大概率是发送成功了,但是不能说百分之百。我今年在博格达的时候所有的卫星消息都是“发送成功,但未收到卫星回执。” 我在山里还在想基地会不会没收到消息给我报警啊,所以我每天都发三条,早上起来发一条,中午翻垭口在高处发一条,晚上到营地发一条。后来出山之后和基地对账,发现基地收到了所有的消息。所以“未收到卫星回执”也是大概率能发出去的 但是不保证,这可能跟所处的地区有关系,能做的只是每天多发几个,期待有一两条能真的发出去。
还有一点,子骏在出发前没有和我测试北斗消息。如果测试发现了问题,很可能会减少很多麻烦。也没有在出发前和我简单说一下今天的计划,导致我一直以为第一天目的地是蛇湖,到很晚才收到扎营蝴蝶石的消息。后几天虽然一条消息都没收到,但是也零零碎碎从有信号的人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这次也让我想到,协会领培在和基地联络方面培训不做。在江浙沪可能基地没有那么重要,但是长线卫星通信和基地就会变得很重要。这一点ray给我的通信就非常好,他早上出发会告诉我今天实际天气,目标营地等信息。如果出现失联状态也比较方便叫救援。
示例:
【华为】来自:+86 183****7050(华为账号昵称: 183******50)
内容:冒雪拔营,准备出发,扎贡嘎扎则
位置信息:北纬 28°19'40'',东经 100°20'38''
地址详情:https://url.cloud.huawei.com/AT1qiiptXG
点击链接回复消息:https://url.cloud.huawei.com/ClTvMdLfd6
回复时效:24小时内
该消息由北斗卫星发送。

2. 长线队伍管理
在我看来十个人去走五天的长线,分队是肯定会发生的。在山里太容易走散了,一个小岔路人就看不见了,找也没地方找,都不是想一起走就能一起走的。分队也没啥问题,但是要保证每个人都有自主的能力,不然太危险了。
从去年南天山回来,我就觉得野协大部分人,尤其包括领队,可能是因为在江浙沪走线太多了,在走高海拔长线时,对自己的体能,经验,装备以及应急处理能力都有点太过自信。我说白了,亚丁要是真想留一两个人下来,那可太容易了。这种自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真正经历过危险和生离死别的情况,但凡经历过一次就老实了。总结来说就是训练太多,实战不足,(包括登山队我认为也是这样)。在高海拔走长线和江浙沪的线真的太不一样了,有更多的风险和意外,需要更多的准备,更细致的管理。所以我也一直支持开线一定要请向导和马帮。

最后,卷辉真是又当牛又做马啊。
 宇宙很大,生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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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卷辉
作为对周澳帖子的答复
昨天在返校的地铁上写完了我的视角,如果因为这件事而不去私约不去开线,大可不必,个别人的问题不要影响自己的道:

情况是这样的:
2号晚上黄跃体温38.2,血氧70左右,晓燕(医学生)觉得他要下撤,我问黄跃是否要下撤,他坚持要走,一晚上来回这么说了几次,黄跃态度非常坚决,吃了退烧药,3号上午测得37.3,然后就出发了
3号中午翻杂巴拉垭口的半路,黄跃越走越慢,13点左右,我觉得黄跃情况非常不对劲,走两步就要歇息,由于对讲机联系不上前面的人,然后我就一路赶,先翻小垭口,然后叫停了子骏和周澳(早上把对讲机给了呆毛),然后对讲机联系前队(呆毛和蛙蛙),看看能不能叫马帮,得到的消息是马帮只能垭口下驼人,于是我返回把黄跃的包背上再次翻垭口,但是他轻装的速度也非常慢,一样是走两步休一步,判断是严重高反。
马帮的意思是垭口太陡骑不了马,这种严重高反的人,他不敢轻易驼下撤,要自己下垭口然后再看他能不能骑马,再考虑下撤,所以黄跃要自己走下长坡,一直到18:00黄跃才翻过垭口(下完坡,2km坡下了4h左右),状态非常的差,脸色和嘴唇都发白,我们后队4人都觉得他必须要下撤,反复劝说黄跃下撤,黄跃一直抱有第二天起床就好的想法,我们没办法继续耗时间下去,严肃跟他说必须要下撤,如果不下撤后果要自己负责,他点了点头,然后我给马帮刘世界的电话后走了(我们没信号)。
第三天我翻到垭口顶上就开始下冰雹,nmd,大冰雹,大的听不见对讲机在说什么,撑了把伞蹲了下来,把两个包和自己罩住,没招了,只能用嘴输出。一直下了10几分钟,然后转中雨(nmd,我面前怎么是蓝天)。由于下雨这路又烂又滑,穿着拖鞋的我把黄跃包交给马帮后,只能另辟蹊径边走边等,直到18点把黄跃交给了马帮,然后4人淋着大雨到了万花池,万花池tmd打雷,隔1分钟打一个,本来说我今天赶夜路到贡嘎扎则报平安,看着地上的烂泥巴和头顶的闪电,每人交了100大洋住下了
第四天凌晨我想黄跃可能因为钱的问题不下撤,窝在睡袋里,开始编辑消息,讲明白事情的发生,我给刘世界说如果马帮给他电话务必让他让黄跃下撤,钱我先垫着(2500)(但是马帮没有给刘世界打电话),而是在嘎落牛场(4400)碰到了我,跟我说黄跃说不通,一定要自己走,不驼马,说黄跃今天状态不错,走的很快,此时是下午的14:10分,说黄跃已经到4100m左右,另外他说黄跃说他要到波拥措,我跟师傅说,他估计到不了,能不能帮忙照顾下,他说如果晚上没看到他人会下去找(4100-4400)
马帮只认美女和钱,没招,黄跃给他的印象不太好,所以不太想管他,所以早上也没给刘世界打电话说黄跃要自己走这件事。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由于前面(呆毛和蛙蛙)的饭缺了一人饭,我依稀记得是这样的,我们得赶到波拥措,看了看身上的现金,够子骏和格格骑马上去,于是我们出发翻垭口,当我们出发时,雪下的越来越大,我和周澳开始了免费登雪山,拖鞋登雪山也是被我体验到了,直到6点我和周澳才翻过垭口,路迹不清晰,我们两队人居然都走错路,走到另一个轨迹,汇合后,没到波拥措,临时找了一个营地扎营,(知道前队已经下撤),当天晚上雪断断续续的下着,几个人在帐篷里瑟瑟发抖,化雪做饭,黄跃的事没人再提。想这么多也没用,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
当时我预计黄跃是4点到达嘎落牛场,如果黄跃一定要到波拥措(对自己体能和天气评估错误),那他很危险,因为当天的天气和路况太恶劣了,如果他在嘎落牛场睡了一晚,早上8点出发,今天5号下午两点翻过垭口,大概率是有信号的,如果两点还没收到消息,可能出了什么事
凌晨冻得睡不着,起来又编了小作文,方便后续的救援(结果忘记保存没了,山下吃饭时又重新编辑了一遍),5号报警时黄跃位置估计是嘎落牛场一直到波拥措附近
5号的早晨大晴2h,又开始大雪,没招了,还好有信号,开始边走边玩手机,一路下到景区,终于被警察逮住了,拍了个合照出山了。
算了算时间,最晚的时间应该是2点,黄跃会到有信号的地方,会给我们发信息报平安,所以2点开始联系思政,通过思政联系黄跃的父母,准备报警找救援,黄跃的父母看起来是不知道户外的事,难以解释,只能说黄跃目前处于一个失联的情况,需要打救援,然后父母知情后我就开始打电话
就是上面的内容,反复地说,5波人,稻城的警方、消防,木里的警方、消防,村民(师傅联系的),在车上从2点一直打到了5点,一个电话挂了另一个电话接起,4点半木里的消防准备出发,稻城的消防意思是上山要8h,天已晚第二天出动,结果4:50,黄跃说他出景区了,我一个个撤消报警。
事情的最后,黄跃的妈妈给我打了钱,我把这钱转给了我们的师傅,师傅当时听到了这件事停车帮我们找村民,路上又爆了一个胎,挺不容易的。

回顾这件事,在国庆期间也见到丢队友的,晚上8点往回找,诗工在群里说我应该回去找人,因为是我组的队,我拉的人。但其实在第三天我把黄跃交给马帮之时,私约的义务和责任我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说都是积德,能做多少是多少。
玩了这么久的户外,国内的“弱者保护”“兜底判决”,如果真出事也没招,也不是我能改变的,认了。当时这么想后第四天也没那么想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该拍拍。
第四天知道黄跃要走也没办法,最安全的做法是停下来等他,但是当时我们都有点生气,然后想了想呆毛的高压锅已经带出去了,如果扎在这,呆毛和蛙蛙去波拥措就没饭吃了,一想黄跃都没为我们考虑,雨也下的心烦意乱,就没继续等了,直接上去了
确实应该留下一顶帐篷给黄跃,但是我们当时就是想让他下撤,不想让他继续走,没想到这也没能断了他的念想,户外的事故总是多方面因素,如果黄跃第四天晚上没有因为那位女驴友的话住在木屋,那可能就真成了事故了(因为我们也走错路了,没上波拥措),现在看神秘园,冥冥之中在事故之前都有所提示,逃不过,可能这就是命吧

写在最后:有的时候感觉这个时代逼的人过于冷漠,偏于自私,还多了一份精致,但是还是希望户外的这片土地保持纯粹的,保持真诚,能用真心换真心,不被世俗所污染,多为他人考虑一些,也多一些理想主义,不论是私约还是开线。

真tmd烦啊,该死的秋招
等这该死的秋招过后,再想想去哪避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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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郑诗工
管理员
作为对周澳帖子的答复
最大的问题已经起源于组队,刘世界说的高海拔线路不可避免会分队有一定道理。我在此明确我的原则:

1.组队时尽可能统一队友的体能,用背负重量进行微调,尽量保证整体行进速度一致。(你要是嫌队友慢,你就替他们多背)
2.在此基础上,尽量避免分队
3.在综合体能与经验的情况下,保证全员有自理能力,不带巨婴。同时保证队伍里超出自理能力的人的比例大于50%。
此处举个例子:卷辉和乌鸦能力强,具有超出自理的能力。晓燕姐虽然体能有限,但是具有较好的决策能力与照顾自己的能力,属于具有自理能力。
4.在队伍中超出自理能力的人足够的情况下,如果遭遇情况需要分队,确保每个小队中都有能力较强的陪同者,并且配备卫星联络方式。这样才不会出现卷辉这次需要一个人瞻前顾后的情况。

这些都是要在组队的时候就进行分工的,综上所述,我认为这次卷辉的组队选人存在明显问题,也要付一定责任。
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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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卷辉
昨晚和诗工和旭吵了一晚上,太子也是当乐子看
最后诗工说如果换他在山上会陪着黄跃下撤,为的是其他的他关心的队友负责
旭的意思是如果山上出事,协会会因此叫停,亚丁也从此关闭,我要负责
说的都对

想了一晚上,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目前还是野协人,前两天听到粥和世界在线上一路的关心,是我这次做的不对。协会的理想主义就到我这吧,在协会时,哪怕是私约,我不会再带任何我不绝对了解的人再上高原,哪怕他走过很多协会的线,亦或者通过领培。

想了想单七我也不会再开了,就这样吧,累了,不争了。

也要毕业了,退休就该坐上自驾的小车,找个小院喝茶掼蛋,偶尔出去爬爬小山。

这片土壤没有绝对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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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林四一
作为对周澳帖子的答复
我简单说几句吧。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情放在十年前的亚丁,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一个大家都能平安出山、回来写游记的结局了。这几年亚丁过于火爆,到处都是牧民、马帮和重装客,走的人多了,轨迹也越来越明显,沿途还有收费牧房和马帮可以兜底。但凡缺少其中几个条件,或者天气再恶劣一些导致牧民下撤,等到真正需要叫救援的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1. 我不清楚这次反复分队的意义在哪里。

高海拔长线因为体能差异而分队,我觉得可以理解,但前提是每个小队都有独立应对风险的能力,能独自下撤,有可靠的通信手段,并且能够及时掌握其他队员的情况。
如果前队只知道猛猛往前赶路,既不关心后队队友的状态,也不清楚后队发生了什么,甚至连后队的营地安排都无法及时协调,那这种组队的意义在哪里?和各走各的私约有什么区别?
更难以理解的是第四天的决策。前队缺少部分食物和高压锅,确实需要解决,但前队至少还有完整的露营装备,并没有明显证据表明已经陷入无法维持基本生存的困境。反过来,黄跃前一天已经因为严重的身体不适几乎无法行走,第二天却又独自改变下撤计划,继续向高海拔地区行进,甚至没有携带帐篷、炉头等完整的过夜装备。
我理解当时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前队需要补给,后队也不可能无限期地等待。但两边的风险真的处于同一个层级吗?在已经知道黄跃独自前进、无法确认其能否安全抵达下一个营地的情况下,是不是应该优先考虑等待、接应或者重新协调队伍,而不是为了给前队送食物和高压锅继续赶路?
我不认为领队有义务为一个不听劝阻的成年人无限兜底,但至少应该根据实际风险重新调整决策。毕竟原定行程可以改变,补给也未必没有其他解决办法,而一个没有完整露营装备的人,一旦在恶劣天气下被迫露宿,后果可能完全不同。
如果后队真的出了人命,前队即使顺利出山,也不意味着事情就结束了。至少在香格里拉留置2-3天,录笔录,记入林业局案底等。是不是私约、有没有录像取证,都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

2. 组队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我不清楚队伍里面是不是有人此前没有走过高海拔重装。黄跃有没有4000m以上的高海拔重装经验?有没有在类似海拔连续多日重装行进的经历?这些在选人的时候有没有评估过?
高海拔重装和江浙沪的普通重装完全不是一回事。平原地区能走得快、体能够好,不代表到了4500m甚至5000m还能维持相同的状态,更不代表具有独立应对高反、失温和恶劣天气的能力。
组队选人的目的,不就是尽可能提前规避这些可以预见的风险吗?如果选人的时候没有充分考虑队员的经验、体能和应急能力,最后走到山里才发现队员无法适应高海拔,那选人的意义又在哪里?

3. 关于高反队员的处置,我也觉得很难理解。

按照卷辉的描述,2号晚上黄跃体温38.2℃,血氧70%左右,医学生队友已经建议下撤,但最后只是吃了退烧药,第二天退烧后仍然继续行进。
我不清楚为什么在队员已经出现明显身体异常的情况下,第三天依然按照原计划翻越垭口,队伍还不断拉开距离。为什么不能放慢整体行进速度,安排有经验的队员全程陪同,必要时直接调整路线下撤,而是前队继续猛猛赶路,直到黄跃已经走两步歇一步,才不得不紧急联系马帮?
我知道卷辉后来返回接应、替黄跃背包,也陪同他走到了马帮营地,这些付出应该肯定。但问题是,到了这一步,黄跃显然已经不具备可靠的独立行进能力,仅仅把他留在马帮营地,口头劝说下撤,就足以确保安全吗?为什么不安排一名队员陪同下撤,至少确认马帮已经接手、下撤安排落实之后再离开?
我不认为领队需要为每一个不听劝阻的成年人无限兜底,但既然已经知道队员存在明显的健康风险,为什么还要把原定行程和赶路进度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组队的意义难道不就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相互照应,而不是体能好的在前面赶路,体能差的只能自己想办法吗?

4. 我不清楚卷辉作为领队,穿拖鞋走高海拔重装线的意义在哪里。

尤其是在已经预料到国庆期间高海拔地区可能出现雨雪、冰雹和低温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穿拖鞋翻越垭口?
更难理解的是,帖子里还多次强调穿拖鞋在雪天翻垭口,甚至把它当成一种特殊经历来描述。
合适的鞋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在泥泞、湿滑、碎石和冰雪混合的路况下,基本的防滑、保护和保暖总归是必要的吧?
普通队员这么做已经值得商榷,更何况是需要在紧急情况下照顾队友、承担额外负重和组织救援的领队。自己都没有给安全装备留足余量,又怎么保证在队友出现问题的时候还有能力照顾别人?

5. 最后,我觉得这次最大的侥幸,是大家始终有外部条件可以兜底。

黄跃严重高反的时候遇到了马帮,失去独立露营能力之后又遇到了牧房;后队轻装翻雪垭口走错路线,最后也顺利与携带露营装备的人会合;卫星通信出现问题,最后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这些都不代表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只能说运气还不错。
尤其是黄跃在明确被劝下撤后,仍然选择独自继续行进,而且没有帐篷、炉头等完整的独立露营装备,这种情况本身就已经非常危险。黄跃本人当然需要为自己的判断和行为负责,但领队和其他队员是否已经尽到了合理的风险管理与救助义务,同样值得讨论。
我不否认卷辉后面为黄跃背包、联系马帮、协调救援付出了很多,也不觉得领队应该为所有队员的个人选择无限兜底。
但是,不能因为最后大家都平安出山,就把过程中的风险合理化;也不能因为领队在事故发生后做了大量补救工作,就忽略此前在组队和决策中暴露的问题。
高海拔重装不是越野跑,更不是单纯比较谁走得快、谁背得多、谁能在恶劣天气下硬扛。决定一支队伍能否安全出山的,不是最强的队员有多强,而是面对最弱的队员出现问题时,整个队伍有没有能力及时作出正确的决策。
好大喜功 急功近利 鄙视既往 迷信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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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卷辉
你说的都对,当时我都没想到,我都认,我不去争辩什么,我也不会再带任何协会的线。
之后跟我玩请和协会分离,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协会,也别把我当成协会领队,我就一普普通通组织者,能做的事不多。

最重要的三点:
1这个是私约,我不是领队,我就是把想来的组个队,能干多少事取决于我时间,没那精力做领队,这次出发前就是说了行程安排,发了excel做行前物质准备,其他都靠个人,你们说我是领队那就是吧。我不是领队,我有自己的脾气,我受不了一个队友反复劝说但一直不听劝。如果我带线,我会处理好到他一路下撤,然后把他拉入黑名单,但我不在协会带线,你们认不认识你们的事。
2.我穿拖鞋是我的事,我没有影响到走线任何事。另外,我不在野协带线为什么不能穿,我穿什么是我自己的事
3.因为亚丁一路成熟,有马帮,我才组队,而不是依照10年前的情况组队,出发前“备够现金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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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world liu
刚好前段时间看了几个户外事故案例判决。说一下,这里确实私约,你不是领队,但是按照我前几天看到的户外事故案例判决,你作为私约的发起人和队伍里比较经验丰富的人,虽无领队之名,但是实际担领队之责。 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领队,你也做的够仁至义尽,但发生事故第一责任人是你,这一点逃不掉的。
我看的几个案例其中最好的一个案例,判决队伍发起人已在能力范围内做了最大救助,仅仅罚款违规穿越自然保护区。余下案例基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罚款赔偿和监禁。
这没办法,在目前的形势下就是这么个形势。
 宇宙很大,生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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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卷辉
作为对卷辉帖子的答复
我一直认为,也是我自己认为,我也不会因为协会改变我的想法:户外是片自由的土壤,每个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只是一个组织者,是私约的组织者,我尽可能的为大伙包好车分好帐篷,告诉他们每天准备好食物,团购些食材,备好医疗物资,有能帮的互相尽力帮就够了,大家都是互助群体。在你们看来这么做你就是领队,你就要负责,你要按照法条按照判例那我没话说,但是我是活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一直认为我是处于能帮尽帮能做尽做的状态,我们是平等的关系来组织,所以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意愿。

请别上来站在上帝视角,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就来说这些,我当领队会这么干,我会武断决定该下撤直接掏钱,但凡哪次我不是这样的,尽情喷我。但私约出去,我只能尽自己的嘴皮子能说就说,说不了,没办法替决定。
我也说了该有的判决判就判了,那是社会的问题,我认了,就和秋招找不到工作一样,认了,没招,但是如果因为社会就放弃自我思想和个体行为的差异化,我觉得是我不能接受的。

是的,这次让基地担心了,我的问题,之后出去我也不会再以协会的身份,如果跟我出去记住这点。

如果你觉得分队有问题,那我不喜欢掌控别人,你觉得这危险,户外本来就是危险的,不分队难道就安全了吗,人家早到营地早烧水早占地方早休息,如果出事能帮就帮,这是人家的决定,后队也一样。如果都认为要等那就收队,我不会过于约束,自由探索选择本来就是户外的一部分。

还跟我说选人的标准,黄跃走了那么多协会的线,领队组都瞎了吗。另外,他走过高原线。
选人?我这是私约,自己对自己负责才是关键
高反处理,跟前面一样,这是私约,我只能劝,不听那是个人问题,hy第二天清醒的话几小时没停,你跟我说说服他下撤,我没那本事,第三天都只是勉强说服。
关于新人,吃住穿我都安排好了,也明确说了下撤的费用要自己考虑好,他们自己都接受了,结果你们不接受,上来跟我谈自理能力,成年人难道不能自己生存么,晓燕和格格确实第一次走高原重装,他们不是过的好好的么,甚至格格返程上车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我没有传播压力到队员身上,还不够吗,我不叫停前队是因为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没必要为了一个人坏了一行人的体验,我也没在群里发这件事,然后看你们的意思,一定要把锅分下去,告诉前队让他们停下,这很理智,非常理智,是的就是我不理智,我想让他们走完自己的行程,不要为不该担心的人担心。
其他的七七八八的问题懒的说了,除了hy以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在线上没感觉有任何问题,如果你觉得有,那就随便说吧。
这是我的选择,我说了我在路上就想明白了这件事,该怎么判怎么判,是的,对不起协会。协会受不住这番折腾,私约的折腾都不行,社会不包容。

我不是圣人,没办法为每个人做绝对兜底,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和我觉得对的事,现在看来只不过大部分和协会的规章制度对上罢了,从心出发和从规矩出发这是两种思想,我有点受够了规矩。

我喜欢自由的土壤,去户外本来就是逃避世俗的压抑,我现在算是感到协会无形的大山的具像化。
我看到不是人味,看到的条条框框,你应该怎么做,你应该怎么做,这样能免轻你的责任,这样能减少事故的发生,你要为hy负责,为协会负责,为亚丁负责
这里给我的感觉像是公司
h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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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hzj
作为对周澳帖子的答复
看到这篇帖子引起了如此激烈的讨论,作为见证人之一和小队成员,有些事情我需要说明。核心观点是:不管是在户外还是别的地方,个体而言,想给一个完全不听劝、但又有着完全自我意志和自由的人“兜底”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有些抽象,用具体事例解释可能更清楚。什么叫完全不听劝:1. 2号晚上我和周澳的帐篷就在卷辉他们帐篷旁边,当时帐篷有卷辉、黄跃、晓燕等人,大家在讨论下撤。当时晓燕和黄跃状态都不是很好,晓燕被劝下去了,黄跃侃侃而谈,以自己“血氧3、40仍上崩格顶”的经历佐证不需要下撤。当时我听到卷辉用action4录了取证视频,这是第一次。 2. 3号从杂巴拉垭口下来,一路上我、周澳、格格和卷辉都在劝黄跃下撤。黄跃都没有明确表态同意下撤,只是一味问马为什么没驮着他下垭口。到达杂巴拉垭口下方营地后,我们包括马帮牧民轮番劝阻,一起劝说了大概十来分钟。有一瞬间黄跃点头了,于是我们开始商量当晚住宿和费用。谁知黄跃听到当晚费用先另算又改口说“先住一晚”,“第二天看看情况”,引发了第二轮劝阻。这一轮卷辉用action4录了视频,这是第二次。
什么叫有完全自我意志和自由:这是相对于协会组织,大家交了钱,有确定的领队,领队也有一定权威处置队员,如果是协会组织的那很好办,几个人把黄跃绑在马上拜托牧民送下山就行。但是私约不一样,即使我国的判决对组织者不利,也不代表在决策过程中组织者或任何其他人有权利强制黄跃。也就是说,尽管我们都很想把黄跃强制送下去,但很遗憾不可能。
最后说说什么叫“兜底”:这个理解就因人而异了,最基本的就是保障生命安全。在杂巴拉垭口下方营地,我们面对的是现实困境,按照“兜底”的说法,最好有人陪同黄跃。那么就有几个现实问题要思考:多少人陪?谁来陪?陪了就一定能实现下撤的目的吗?之前黄跃在身体虚弱的状态下尚且完全不听劝,第二天会被劝说下撤吗?又进一步,有人陪他,假如黄跃下撤那皆大欢喜,若他不下撤,留下来的人为了“兜底”,加之黄跃有权自由决定,非但起不到修正作用,还可能一起陷入险境(说白了就是找个人跟着)。在嘎洛牛场也是同理,我们选择拜托牧民关照,如果黄跃继续一意孤行(冒雪天黑翻4900垭口),那么不管是我们还是牧民,没有谁可以劝住。好在他及时意识到自然的恶劣,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在4号难眠的风雪夜里,我辗转反侧也在复盘黄跃事件,感到不安的同时,也在设想如果真有清算时刻,作为他的队友有哪些地方能做得更好,答案基本就是诗工所说的那些。现在过了一周,我再次思考为什么当时没有人那么去做,去做这个理论上的最优解。我想但凡现实情况允许,我们都会选择完美的那条路,谁不愿意皆大欢喜呢。对于卷辉,我认为他的做法确实算不上完美,但非常标准,人无完人,至少我自己无法保证能做得比卷辉更好。
最后的最后,作为组织者的行为决策总是被聚焦、观察和讨论的,而当事人呢,对于ta的决定的评价又该何解?
Wind of freedom bl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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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黄跃
作为对周澳帖子的答复
我是黄跃,我说下我在几个节点的决定原因,
1.杂巴拉垭口,当天状态非常不好,可能存在中度以上高反和发烧。到达该临时营地的时候天色已晚,而立即下撤需要一天的时间,中途需要晚上住在他们的村里,第二天早上继续下撤。决定休息一晚,看明天的状况再决定。当时的身体状况已经不支持我立即下撤走下去,马帮的人也不让骑马,只能自己走,外加天色已晚,之后的天气也不稳定,后来果然出现了强降水和雷暴。当前营地距离高反的垭口下降也接近几百米到500了,可一定缓解高反。
2.第二天杂巴拉垭口起来,吃了药,晚饭和早饭感觉状态很好。得知完全下撤出山需要一整天时间,等他们带完客人回来,即可出发,需要缴纳下撤的马帮费用。如果我跟着马帮下撤,将走一条完全陌生的线路,顺利与否全凭马帮信誉,遭遇恶劣天气也只能硬抗。剩下的路程距离计划也需要一天半的时间,该营地临时扎营的驴友一般有不同程度的高反,昨晚雷暴的时间仍在翻越杂巴拉垭口,晚上扎营的时候不停念叨着高反和发烧。一位高反失温不太说出话的女驴友也想今早下撤,向马帮寻求帮助,马帮说可以带你下撤,那就等我们回来,最好还是自己能走出去自己走出去。这位驴友和昨晚八点经历了雷暴的驴友一样,决定继续往前走,自行出山。这个时候老板问我决定怎样,我想既然下撤的道路并不一定顺畅,我也不一定能骑马,同时面临较高的马帮费用,而继续前进也只是多半天的行程,并且路迹清晰,一路人员较多,有噶洛牧场进一步作为下撤的备用点,可以保证安全。打算今天追上队友,顺利的话可以一同到达波拥措。
3.状态非常好的一路上追上了两次昨天的马帮,过了贡嘎扎则的垭口处在下雨,小木屋躲会雨。当天走了5个半小时到达噶洛牧场,天空开始飘雪。木屋里的人对我招手,我说我在找自己的队友,一位女驴友描述了卷辉的样貌,说他们租了马帮驮包,应该住在有马帮的木屋。我去附近的木屋寻找队友,没有找到返回,具体询问队友的位置,她说应该在山上最高的木屋,看到他们马帮上去,不如住一晚明早一同出发就能看到。我觉得有道理,并且天气不好,就住下来。这里下撤可以做吉普车,1700包车,借了驴友的充电宝给手机充电,吃了驴友给的高反药和藏民的炒菜,烤火十分舒适,安然入睡。
4.第二天清早还在下雪,吃了藏民的早饭后出发,期望遇到队友。和同木屋的驴友共同出发,路上又多次遇到了之前驮包的马帮,在翻越4900垭口处最后一次遇到,问候后下垭口发现走错了路直接下到了4800没有上波拥措,看过等高线后发现需要横切上100米的雪坡才能到波拥措,12点做过心理建设后决定无冰爪横切。爬升25m雪坡并不好走,但下降更为危险,谨慎踩雪,确认抓握点,在平缓处休息补充体力,顺利翻过后两点半到达波拥措,和扎营的人聊天,说我是今天第五个路过的,询问后并没有队友经过,就慢慢开始下降,直到圣水村。下山后看到了一路上其他高反的驴友顺利到达终点,然后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回想这些决定大部分都很理智,唯一后怕就是横切上波拥措。一直在想这个天气为啥还没下撤,大概是因为知道前面还有队友在走,他们的状态也许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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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郑诗工
管理员
作为对卷辉帖子的答复

又尝试总结了一下昨天我、旭、和卷辉争论的最底层的理念差异
其实卷辉的想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在现有法律法规以及舆论环境下行不通。
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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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林四一
作为对卷辉帖子的答复
人无完人,也没有谁能在当时的环境下作出绝对正确的决定。

看完几位当事人的补充,也更能理解当时面临的现实困难。卷辉在这次行程中确实付出了很多,背包、联系马帮、协调救援,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黄跃作为成年人,也需要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负责。

我之前提出这些问题,并不是想否定谁的付出,更不是想批判谁的价值观,或者拿协会的规章制度去约束私约的自由。只是觉得这次有太多值得复盘的地方,而最后大家都安全出山,恰恰给了我们坐下来讨论这些问题的机会。

户外本来就充满不确定性,很多事情站在山下说起来容易,真正身处其中,未必能作出更好的选择。我也带过高原长线队伍、受到不少的批评、走过许多高海拔长线,不敢保证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就一定能处理得更好。

只是希望大家能够把这次经历当作一次经验和教训,而不是演变成对个人的批判。讨论选人、分队、通信和应急处置,并不意味着否定户外的自由,更不意味着要求组织者为所有人的行为无限兜底。

没有必要因为一次险情,就否定过去的所有付出,更没有必要因此放弃以后开线的热情。

言尽于此。很庆幸大家最终都平安出山,也希望以后还能在山里相见。
好大喜功 急功近利 鄙视既往 迷信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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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周澳
作为对卷辉帖子的答复
没想到这么多人认为卷辉如何如何,我认为这次问题责任全在黄跃,第一发烧了不下撤,第二高反走不动了还不下撤,第三为了自己走完线路不顾超过预计出山时间造成失联,但凡有一点危机管理意识都做不出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至于亚丁如何如何,协会如何如何,当时卷辉需要先保证自己人身安全,出了事责任也不应该是卷辉的而是黄跃的,虽然当下国内判例与之有区别,但自己出了事就得有人给你担责的户外歪风也该改改了

我应属于这无尽的原野

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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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6国庆亚丁反穿小记 --by 周澳

Ray
作为对卷辉帖子的答复
想和卷辉说几句,大家在这里的讨论并不是站在协会立场的指责,而是作为朋友的关心。说到底,“协会”这两个字也不过是抽象的集合概念,我们真正能建立起联系的,是和一个个具体的人。

户外活动存在天然的风险,有不便的救援条件,容易出现危及生命的安全事故。所以需要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正确地认识这项运动,掌握必要地知识技能,了解自己地能力边界。作为具备一些户外活动经验的人来说,能把自己认可的正确的户外理念推广开,愿意帮助那些刚入门、知识经验并不多么丰富的人,这种行为是高尚的。我想,这也是我们能相识、相聚在一起的原因。

作为户外活动的组织者(事实组织者),不管是以协会的名义组织还是个人组织,都要受到《民法典》约束,都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只不过在个人AA活动中,组织者的保障义务不会像营利性活动那么大,这一点应该是每个组织者都应该了解并牢记的。

在一次具体的活动中,组织者把每个决策都做得完美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对于这次十个人的队伍,只靠一个人来组织,事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也是不合理的。确定路线行程,安排包车住宿,分配餐食帐篷等工作内容很多,卷辉为这支队伍付出得也已经足够多。

在分队的处理上,四五个人都很难步调一致,何况十个人得队伍,采取三四个人一起走,彼此之间能相互联系上,最后在安全的地方会和,也是合理得操作。

在下撤的处理上,我认为将一位高反比较严重的队友单独留下过夜,托付马帮照顾确实不太合适,晚上是高反容易加重的时候,如果出现恶化情况,马帮可能不会及时处置。如果发生了危机生命的后果,组织者是很有可能被追究较大责任的。

卷辉对户外的热爱,对新手的帮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大家在这里的讨论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发生严重的户外事故,避免让卷辉这样充满积极性与奉献感的人在他热爱的、无私奉献的行为中受到损害。